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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6日

【信】


其實我還蠻喜歡【信】這個字。當然撇開喜歡的男人之一就叫作“阿信”不説
畢竟以前時常嚷嚷挂在嘴邊的口頭禪就是 —— “ 我相信善良。相信真理。相信靈魂伴侶。”
嗯, 那是一個必須以這麽詩(zhuo)意(si)/ 浪(e)漫(xin)的方式來彰顯自己獨特之處的時光。好像如果不這樣,就不酷。順帶一説,好友小賤當時的格言是 —— “勇敢追夢的夢想家” 。小賤很喜歡的其中一個女生朋友的格言是 —— “真· 善 · 美” 。

跟了一段日子的活動項目終于告一段落。閑下來的日子就拿來培養新的嗜好 —— 練字。
昨天練字時就看到了 【信】,

 —— 【信】,舌族,“信,誠也。從人,從言。會意。”
與之同族的有:“言” “誠” “誓” “謝” ”謊“ etc... ——

對此我無法理解,比起舌族,【信】難道不應該更適合被歸納入心族嗎?


舌族的【信】,拆開來就是 —— 人説出來的話語。
人説出來的話語,可以是真,可以是假。真的成了誓言,假的成了謊言。
心族的【信】,則是 —— 因爲心,因爲你,所以你説出來的話語,我相信了。


然後剛好今天就發生了這麽一樁:

“ 你其實是可以告訴我的”
“ ... ... ”
“ 你不説,是因爲以爲我會爲了這事讓你回公司嗎? ”
“ 對... ... ”
“ 你跟了我那麽久,應該足以瞭解我的爲人了,我是不會那麽做的。”

其實當時我説謊了。
比起還不夠信任我的你,口口聲聲要你相信我而自己卻不願把誠意交出去的我更爲惡劣。



或許正正是因爲造字者比起我這半吊子的理想主義的更爲瞭解洞悉人類的劣質性。

因爲人,到頭來還是會選擇相信説出來的話語,被看得見的行爲舉動而感動。至於那些説不出口的心意,你不説,誰懂啊。誰想當你肚子裏的蟲啊。


其實你我都選擇相信人的話語,人的行爲。不相信人的心。



你我的信,對我你彼此都是過於的負擔。




在愛情里亦然,所以從一開始我死愛面子的選擇了不説 我就輸了。
徹底地輸給了 願意説出來的人。



Cheers.



2014年9月1日

誰不願漂漂亮亮的。


太陽猛烈著呢。

【欸,大哥,那鐵梯借來用一會兒行嗎?】

【行,用完還給我就好了。】

【謝啦。】

扛起堪比自己身高兩倍的鐵梯。鐵梯比較好,扎實耐用可靠經久,不像塑料製的家庭式摺梯,這個我爬起來會感覺比較踏實。架起,爬上。遮篷的防水布幕必須好好的裝上才行。老天爺的臉色難以預料。好幾回這一秒鐘和顔悅色,下一刻即晴天霹靂。我的第一次戶外園游會就好巧不巧的遇上暴風雨。那次我狼狽地由里到外濕透了。但卻好玩極了。也學精了。
此後,每次戶外活動,都自然而然把 “ 如果下雨了怎麼辦.. ... ” 放入考量。

【姑娘,這些粗重活兒留給男人做嘛。】

【大家都忙嘛。】 忙著泡妞。

噢,還有,我同事不是男人,他沒有男人應有的擔當,我只當他是只偽裝人類的蟲。道行又不夠。

在逆光的掩飾下大哥他看不見我嘴角輕蔑的弧度。現在我不大相信男人,凡能夠自己來的活兒自己幹,省得落人話柄:仗著自己是女生就什麼都不做。我想在全是男人的環境上班「最壞的好處」就是我能夠看見所有的男人壞習。或許並不是所有的男人都這模樣,但我確定的是大多數都跑不掉的。那些少數的只不過太會偽裝,暫時還未露出馬腳罷了。

【女孩子應該待在辦公室裡好好地上班就好了,幹嘛跑出來干這些辛苦工呢?】

【這裡好玩啊。】

我笑。大哥接過我歸還回去的鐵梯,邊對我碎碎念。這類話這幾個月來我聽不少。家人、朋友,最多就是 On Site 的大哥叔叔們。在這裡我天生的優勢給了我秘密武器。很多時候我不必開口,只要身為女生的我一開始幹些粗重活,一些認識不認識的哥哥叔叔們都會來幫忙。有時候當我不想做或真的做不到時,就會使上這點小心機。

哪個女生不願意漂漂亮亮的過日子。我也嚮往那樣的生活,可以隨著心情喜好天氣好壞妝扮自己去上班,心情好時、有特別的約會時、或者時間充裕時,還可以畫上談談的妝容。
不需要天未亮就出門準備活動要用的器材,不需要汗流浹背的混在男人堆裡一起干粗重活。週末假日約上好友幾人去這近網絡上推薦的「隆市十大休閒必去咖啡廳」,吃香喝辣自拍上傳,優雅的打卡炫耀。不必24小時 standby 一通電話就必須披甲上陣,獻媚地笑得兩頰僵硬,午時食不知味的胡亂扒上兩口飯盒餐繼續幹活。

只是,我不甘心。

不甘心被人標籤上「女生做不來這些事」。不甘心不曾嘗試過。嚮往著平凡卻也不甘心平凡。

因為不管多累也好,多委屈也罷,我始終記得當我在活動告一段落時,灰頭土臉地與一起協力完成園遊會的工作團隊一起躺在人來人往的柏油馬路上接受人們異樣的眼光,一罐活力飲料在幾人手中流轉,期待的等著煙火,以及煙花盛開時忽然安靜下來的那一刻。

所以,大家暫時別再念我了。其實我的意志力薄弱,近期更是感覺到自己能力不足再也撐不下去了,萌生去意。或許,當我真的覺得够了再也受不了了的時候,我會洗去身上汗水灰土,重新蓄起長髮,漂漂亮亮的離開這里回歸平凡。

我希望如此。












2014年8月17日

自己的選擇


一整場活動下來狀況不斷。活動前一天:佈景出錯必須重制;網絡拉線頻頻出錯一直到活動結束都還是連不上(而這場活動主打的是【超快速無限制網絡】,我暗想:這豈不是坑爹的節奏嗎?);展示用的LCD電視機螢幕破裂;佈景上的燈杆換了又換依然固執的唱著一閃一閃亮晶晶。約定好的 Promoter 沒到不接電話而 Client 面露難色。我搭檔他撲前忙后焦頭爛額。

身為辦公室裡的唯一女性我被一通電話急召。
於是,我無奈地換下T衫牛仔褲,套上靚麗橘色制服黑窄裙瞪起久違的高跟鞋化上淡妝去趕場。

活動結束后,搭檔與我找了間餐廳坐下互吐苦水。

末了,他低語仿佛自己問自己:【咁辛苦為麼?  當中的苦只有自己知。】
是啊,如果不是臨時Promoter出了狀況,我也不會知道他負責的這場看似簡單的活動會那麼麻煩。
我邊揉著因穿了一整天高跟鞋而抽經酸疼的小腿肚說:【對。只是這是自己的選擇。辛苦也罷。就算爬,也要爬著去。跪,也要跪到最後。】我這是在給自己警惕。

然後,我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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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我的上一場活動。
那是場捐血活動。其中重頭戲是電臺知名廣播人以及幾名藝人亦會參與捐血活動,媒體到現場采訪。而我被賦予的任務簡而言之,確保藝人們捐血時以及媒體采訪過程順利無阻。
衹是新聞發佈會提早結束。媒體與藝人提早到來。而此時我得到的CUE , 是清場。
換言之,我必須請剛捐完血但仍躺在躺椅上休息的捐血者起來,把躺椅空出來讓藝人們捐血。

我萬分不樂意。

拖拖拉拉許久最後我被下了最後通牒:【現在去請那人(捐血者)起來,馬上!】

這句指示讓我徹底惱了—— 一個剛捐完血的人必須躺著休息 5 至 10 分鐘才可以起來,這是爲了確保他不會暈眩。一股熱血湧上腦海,我依然不肯聽從指示。

然後,我聽見那走廊盡頭一群鬧哄哄的人潮正朝著我這兒移動 —— 藝人、媒體、電視臺高層、活動負責人,以及我的同事們。那瞬間腦海閃過一個念頭,我做了個選擇。

我轉身走向那依然躺在躺椅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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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在餐廳那沉默的片刻里,那場活動讓我想起以前念書時其中一堂課的難題。老師播了一段關於 Media Ethic 的 影片 。坐我身旁的好友說:【 如果是我(在那樣的狀況下),我一定會選擇救那小女孩。你呢? 】我記得當時我愣愣地死盯播放影片的白螢幕:【我不知道。】 那次我認清了媒體裡不存在的非黑即白。而只有真正處於那種需要做抉擇的情況,我才會知道那當下自己究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而現在,我隱約知道我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了。


是的。我去請那男人起來,把躺椅讓出來給藝人們進行捐血活動,確保拍攝過程無閒雜人等干擾。

我現在不是那個單純堅持善良的女孩。
當時那刻我是活動策劃組員之一。我必須這麼做。

縱然我多麼不屑這些惺惺作態演戲般的慈善活動,但無可否認這些藝人們依然擁有一定的影響力。即使只是那麼萬分之一機會,他們能夠影響他們萬分之一的大眾粉絲參與這場即將開跑全馬跑透透的捐血活動,要我放棄一些我堅持的無謂念想,我必須這麼做,並且必須覺得應該這麼做。

就像 Kevin Carter 選擇拍下那張讓他成名卻爭議不斷引起譴責的照片。

雖然我的這件小事根本不能與那些生死關頭關乎人命的大事相提並論,只是我依然會被這麼一件小事動搖,那更證明了我依然不夠決心。

如果我想要到達的目的地依然沒變,我必須變得更加強悍更加堅決。





這就是我常說的,你不能理解的【灰色地帶】。